piner's profile朝阳路上PhotosBlogListsMore Tools Help

Blog


    偷懒转一个:语言中的性别歧视

    有时候,男性会直接以语言表达男性的优越性及女性劣质性,并常以长篇大论的模式、特别的抑扬顿挫和特别的词句来表达这种态度。

      92%的女性表示,男性用特殊的词句或是长篇大论的模式来贬损女性,表现出凡事都要由他们来判断的态度:

    “我敢说我丈夫认为他样样都比我强,尤其是他还认为不管什么都知道得比我多。我记得有次我和一位女性朋友谈到抵押贷款的事。我已经在银行工作了15年,她也在银行界待了18年,我丈夫一直反驳我们两个讲的话,因为他有个同事刚买了房子。他想用惟一的资料跟我们的30年银行资历相抗。但是他错了,因为我第二天去查证一些事,要不是我的女朋友在场的话,一定会吵得天翻地覆。”

      “他抱怨女人的体内,一定有种非拖上很久才能出门的基因。”

      “我最气他老是插嘴或用动作打断我的话——我怀疑这是他伤害别人以建立自尊的野蛮方式。我想和他谈我对他的做法有不同的感受,但他不肯谈,我只好退出,不吵了。”

      “他有种很可恶的习惯——老是要损我,我们经常为这件事争吵。他是我认识的人之中,最让我感到自己一无是处的人。”

      “我最恨男人死不认错,或干脆推说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好像认为如果他们认错了,命根子就会掉到地上似的。而我这个女人,要是哪里错了,最好赶快承认、道歉,日后更加小心,男人在不知道的时候说知道,给他们自己和我招来了大小不断的问题。如果你不会修车就直说好了,不要说你清楚得很,结果把事情搞砸了。如果你不知道女人在床上要的是什么——这你怎么可能会知道?因为每个女人都是一个个体,有她自己的想法和感受——就不要假设你应该知道,所以就捏造一套说法出来。那套谎言已经让我们过得这么不快乐了,为什么不改一改呢?”

      “我爱的那个男人很受人尊重,但是要是我开始讲到地理学(我的主修科系),他就说:‘别说了。’要是我讲一两句外国话,他就纠正我的发音。”

      “我累的时候他就嫌我年纪大,说我真没趣。”

      情绪骚扰常以嘲笑的方式表现出来:

      “他会用很难听的话骂我,我很讨厌他这样。等我生气之后,他就推说只是开开玩笑而已。”

      有位女性极力劝服自己不该因为被嘲笑而感到困扰:

      “有时候,我把嘲笑的话看得太重,而想学着嘲笑回去。在我需要的时候,他在情感上给我很大的支持,但我得学着真正让他知道我什么时候需要,我得学着在我听到的含意和他的本意不同时,请他解释一下。我个人的习惯是会把人家讲我的话都当做是恶意的批评,所以我正重新学习怎样听人家讲关于我的话。我能找到愿意耐心等我、了解我的人,真是幸运。”

      这位女性似乎把一切过错都归在自己身上,甚至把人家讲(她)的话当做是恶意的批评。但是如果我们误解了,除非别人说出来,否则我们怎么知道他们的原意是什么?她有责任要自己揣测吗?许多男人不把女人当做是对等的人,所以出言讥讽——只是大多数的男人尚未体会到这一点。

      情绪骚扰或是贬损算是男女关系的模式之一,但更重要的是,它是一种社会模式,一种社会接受的模式。它什么时间都可能发生,甚至在女性毫无防备的时候发生——简直是种情感恐怖主义(不幸的是,“嘲笑”也是社会习俗中认为理所当然的少数项目之一。所以在电视上的闹剧中,常见双方竞相嘲弄的模式)。许多男性在嘲笑女人时,会觉得自己的社会身份增加了,因为长久以来,社会已经认定女人比较不重要,或比较笨。在这种社会认可的嘲笑之中,最恶名昭彰的就是1986年时里根的幕僚长表示,女性不会真正对南非的问题感到兴趣,因为她们更关心钻石手表的市场。

      91%的女性表示,男性经常用一些固定化的语句来贬低女性:

      要求太多、爱抱怨、嗦、神经兮兮、跟圣母一样、自怜、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下贱、沉迷、歇斯底里、乱吵、没有理性、杞人忧天、需要人来肯定、太过情绪化、咄咄逼人。

      女人常受到贬抑,但是最糟的是,她们只能听任它发生。她们受社会风气所限,想要停下讨论,指出男性的不是,似乎有些自不量力。女性常感到这些既定的诋毁很伤人,但还犯不着冒着被说成讨人厌或咄咄逼人的危险和男性对抗。另一方面,让女性必须忍着接受这些词句的理由是,她们似乎认可了这些词句和它的涵义(而说话的人甚至不知道它的涵义是什么。)

      大部分女性表示,这种评语给人难堪,甚至“无法还击”:

      “我男朋友常说我太胖,要减肥。而且不管我做什么事,他都要挑毛病。我知道我该减肥,但是我不喜欢他叫我减肥。我又不能反对他,他是对的。”

      “我最讨厌男人说什么这样很有女人味、女人都是这样的话。我觉得他们应该以每个人的个别状况来论断,而不是把我们当做是虚无的大众的一分子。我也在纠正自己面对男人时的态度。要是我发现自己在说‘你们男人都一样’时,我就停下来,设法把他当做是他,而非群体的一部分。同样,我也讨厌我所喜欢的男人叫我老太婆、姑娘或是小女生。”

          这种贬抑的态度最令人感到难堪之处,大概要算是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例如在我们的语言之中,为了夸耀男性的重要,在男婴出生时,依据传统要高声叫道:“是男孩子!”但是女婴就没有这种待遇,而且许多人还怕生女儿。无论如何,既然这是一句标准的话,而且没有对等的词句,那么无论男性或女性,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也听到了一个重要信息:男孩比女孩有价值。

    95%的女性说,就算在女权运动已发展了30年之后的今天,男性较为重要、男性才具有影响力的这种风气仍然盛行:

      “在我的经验里,男人在女伴面前总要设法控制,或至少发挥他们的权力。这种心态无所不在,有时还会以非常微妙的方式表达出来。最令人不舒服的是,就像性别主义已经以非常微妙的方式毒化我们一样,心里记着别人误解你的重要特质的滋味既烦闷又恼人——这好比锁住门想把鬼挡在门外,但是却发现鬼从隙缝里溜进来了。”

      “现在回顾起来,我们的婚姻中最大的问题,是因为我丈夫的男性主义作祟,他认为他在照顾可怜的我,而我应该和他站在同一边。在我们分手并划分财产之后,便可以看出,在整体上算是我在照顾他。我从前竟然把他讲我的说词当做自己的想法,还接受了他对我的种种不实评价,那真是冤枉。他批评我的依赖性批评得很厉害,还举出许多证据,他说我是工作上的好搭档,但却只会埋头干,很无趣。在男性主义的笼罩之下,他几乎认定我是次等人。而他肩负‘白人的负担(White Man Burden)’要拯救我似的。”

      许多意味深长的字眼常被用以形容男女关系中女性的“依赖本质”。遗弃一词几乎都用来形容女性——暗示这位女性痛苦无依、遭人拒绝。一般人假设,如果要分手的话,一定是男性想要离开。然而根据研究显示,决定要分手的多半是女性。只是女性主动要求分手这件事,并不符合男性优越的观点。

      另外,由此也可看出,一般认为女性难以接受男性的离去,因为她们害怕被遗弃。据说这是女性的症状、女性心理的一部分,渊源于女性的本质,亦即女性在生态上依赖男性,是因为女性会怀孕而需要男性来保护她们和胎儿(但是在其他社群之中,女人会联合起来,或由亲族来照顾母子)。事实上,需要男性的支持,并非出于天生的女性心理,而是在我们的社会中,女性较易因为男性离去而感到不适,在经济上难以自立,并且因为男性不愿沟通的态度,使得女性感到情绪上难以调适,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

      也许大多数人,在选择词语形容行为时,有种微妙的性别偏见,会因被形容的人是男性或女性而有所不同。哪怕是男性和女性在做完全相同的一件事,例如和计程车司机争吵有关车资的问题,但是却选择了完全不同的形容词来分别形容男性和女性。男性会被认为是正当的、不是傻瓜、不让自己的利益受到侵害,而女性则会被认为是挑衅、自以为是、下贱、咄咄逼人。

      一般用法中,与性有关的词句便包含了对女性的评断在内。男性不是胡作非为,而只是“趁着年轻享受青春”,或者说他们是“种马”。有位女性痛苦地说:“我记得我父亲只因厨房收拾得不够干净,就骂我妈是婊子。”这表示,无论在何时,如果一位女性行为不够“恰当”,那她就成了完全相反的人,也就是“婊子”,完全不需要尊重。

      再想想其他常见的贬抑性用法。提到女人的时候,一般只说女性的成就不错而不是很棒;女性可以是聪慧的,但绝不会是天才;女性可以给予解答、给予忠告,但她们绝不是哲学家。一般人贬低女性的方式是直称其名,即使他们刚被介绍认识。更糟糕的是称呼“亲爱的”、“甜心”,即使双方很陌生亦然。在类似的情况之中,男性大概会被称为“史密斯先生”,再怎么也不会被叫做“亲爱的”。

      即使从赞美词中,也可看出女性的次等地位。大多数女性喜欢听到:“我觉得你真美!”“你好漂亮……”而男性也喜欢听到:“你好英俊,好有魅力……”但是,就如某位女性所说:“我最讨厌男人的一点,就是他们对你评头论足,好像你是农村动物拍卖会上活该被人讲到的那只母牛似的。我怀疑要是我们也那样比较他们,当面讲出他们的长相算是哪一级的,他们会作何感想?他们就是这样数说我和街上擦身而过的女人。到底谁授权他们去做评审了?”

      名称是社会维持、加强意识形态的强而有力的工具。一切事物都有其名称,但只有特定的情感受到肯定而有一定的形容词。在有关性别的名称上,这类文词成为隐藏的、潜意识的打击力量,有一定的价值判断,常使人对行为做出非理性的阐释。

      语言有种强迫性——它选取“正确的事实”、可以存在的自我成分、公诸大众的情事来给予肯定。在本书中,我们试着用新名词来形容女性的经验,因为原有名称不适当、涵义不够或具有负面涵义。例如,以“情感需求太多”或“过分情绪化”来形容女性的本质并不客观——这是把男性的行为当做标准。为了要扭转这种看法,我们也可以说男性在“压抑情感”,而女性则“勇于表达情感”。但是在我们的社会中,通常把男性这种不肯沟通的模式视为“英雄般的自制能力”。

    许多常用的字词都含有对女性的性别侮辱在内,造成了情感恐吓的效果。对女性而言,这种感受之沉重和经济恐吓差不多。男性除了使用这类字眼儿之外,还经常以微妙的、下意识的、而且为社会所接受的方式欺凌女性的情感,达到控制关系的目的。其中暗示的意义,就是威胁女性,如果她们抱怨太多,或想要改善关系,就不可爱了,所以男人就会离开她。

    连载:海蒂性学报告   出版社:海南出版社   作者:雪儿·海蒂

    April 11

    送猫

    姓名:胖胖

    性别:女?已做过手术

    年龄:不到两岁

    相貌:白色长毛蓝眼

    履历:前流浪猫,在别人家生活过一年,现暂居我家

    特长:无……

    其实,真的不愿送掉它。

    它是我家的第三只猫,经常有人为我养三只猫而惊呼,唉,听起来确实有些丧心病狂啊,我只好赶紧解释:别误会别误会,有一只是暂居的啦!

    这种时候,我能深深地体会到,那些没有权力养宠物的低保户的难堪。但是真的不是我不守本分,谁叫它暂居到现在还送不出去?

    去年9月它作为阿黄的“添头”来到我家,当时说好养到有人愿意领它。它来时乘了一顶大红轿子(塑料猫箱),一打开箱门,第一印象是:嚯,好大的一只猫,好长的毛。

    同来的阿黄一头钻进床底,它却是见过世面的:径直登上了窗台。那以后好几天,它都呆在那里,除了睁眼闭眼之外,没有一丝移动,我以为自己请来了一尊雪花雕。

    闭眼的时候,世界全排除在它之外,睁眼的时候,它的眼睛里毫无感情,它向整个屋子公告:我是一个以漠然对待一切的家伙。

    过了几天,我躺在沙发上,它无声地走过来,跳到我身上,又往上蹿了蹿,爪子勾着我的毛衣,两只眼睛在很近的距离内紧紧地盯着我看。

    它的眼睛非常蓝,蓝得发白。我承受着它的目光,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它才腾身离去了。

    这是一个信号,表示它对呆在这儿“认了”。

    砂盆里开始出现它的遗留,比小猫们的明显大一号。

    它五短身材,体格壮硕,肚子快垂到地面,走路时两脚岔开,浑身长毛乱蓬蓬,尾巴大得像总在风里摆。一双令人惊讶的凤眼:眼角高吊,单看俊秀得很,却配着狮子似的凹凸分明的面相和一部虬髯,好不奇怪。我老琢磨它像谁:贝多芬?穿睡衣的巴尔扎克?比拟不伦。总之,它的气质像个超级疯子,而且是有艺术家气质的。

    它的生活方式可一点都不艺术家。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睡觉,估计每天睡眠时间超过18个小时。它睡得香!四仰八岔肆无忌惮心安理得。醒着的时候,它的主要心思都用在一个大问题上:吃。它总是馋得发慌,每当新猫粮叮叮当当落在盘子里,它总是第一个冲到,占上一大半地方,把夹心酥咬得咯嘣咯嘣响。其实它怎么可能有那么饿,恨不能每十分钟开一次餐。此外它关心冰箱、菜板和饭桌,总是盯梢我在相关区域的活动,为了从人的疏忽中捞到一些额外的肉食它不惜偷抢。当然至高的美味是煮鸡肝和鱼罐头,天啊,鸡肝还煮在锅里,它已经馋得要发狂了,香味让它急得抓墙。终于煮熟了!但还非常烫,阿黄和咪咪用爪子拨一拨就被热气吓回去了,它却第一个下嘴,哆嗦着嘴唇,忍着烫噙出一块来护在一边——这块是我的了,你们可谁也别动!于是就出现了这样的局面:阿黄和咪咪在这边一小块一小块吃我掰开的碎肝,它扭在另一边大口啊呜啊呜,然后一转身迅速地再噙走一块……其实它没占到什么便宜,一盘子鸡肝根本吃不完,不知道如何告诉它不必这么丢脸。

    吃够了它可能会拖拉拖拉地走上几步,但更爱找个地方继续冒充雪花雕:一动不动,瞪着大眼发呆。如果选的姿势是半靠着柜子或墙角,整个大肚皮都会露出来,曾经目睹的一个朋友惊疑那肚皮是不是另外一只猫……

    它不愿和两只小猫玩,这我很能理解,代沟嘛!它歧视妇女,对阿黄视若无物;对咪咪,偶尔狭路相逢会打上几拳,也没有什么好意,我想在它看来咪咪就是个不值得教训的小破孩。它不爱赏玩各种什物,这倒是好事,不在两只小猫之外造成更大破坏。除了要吃的时候它从不亲近我,更别提向我献殷勤,我俩可以几天都不交一语,这就有点过分了:我可是它的供养人,养宠物的感觉应该介于做好事和交朋友之间,总希望互动中有些心理回报,像它这样子,明明依赖着人还要玩冷漠,实在是有些不识好歹……。

    于是,我自以为找到了它被前任主人抛弃的原因。而且,我越来越相信,也不会再有什么人愿意要它。完了,砸手里了。

    后来,我经过仔细观察,从它的眼神里发现了它的秘密:那不是专注,不是冷漠,是迟钝。而迟钝主要来自它的长毛猫血统,这类血统的出现满足了人的观赏需要却导致智力退化。它笨得头脑一片空茫,笨得了无生趣,笨得不明白自己的处境,笨得不知生也不知死。

    博尔赫斯写迷宫牛头怪的故事:由于早年漫不经心,它没有学会读书写字,它并不觉得遗憾,只是有时觉得时间难以打发。

    看到这段我就想起了它,蒙昧让生命没了意义,因为没有意义,所以时间太多。但它还是活物,还要吃要喝,怕苦,要靠人豢养。这简直是最世上可怜的一种命运了,比要靠丈夫养活的黄脸婆都可怜。

    既然如此,我就不能抛弃它,算我倒霉。

    直到前不久的一个晚上,一切才改变……

    那天傍晚,我一觉醒来,发现屋门开了一条缝。抓把猫粮高举着洒到盘子里,让叮当声更响亮,阿黄咪咪相继抢出,它却不见踪影。

    少了一向无声的它,屋子里却异常安静。阿黄咪咪都装无辜,大写的人只有我一个,麻烦只有我来扛。

    这一单元只有六层高,楼道上下收拾得干干净净,看不见它。一楼安有公用防盗门,用磁卡才能开关进出,这猫竟然跟着谁遛出去了……

    我打起手电,开始满院子找猫。这只有三栋楼的小院,换了猫的视角,竟然有这么复杂:灌木,自行车,小木棚,排水沟,汽车底,到处都是猫可以活动人却无法掌握的空间。我绕楼三匝,磕磕绊绊把草坪也踩了个遍,一边撕心裂肺地喊着它的名字,同时知道这其实没用——它根本听不懂。

    等回到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天下简直没有比我更倒霉的人了。阿黄咪咪感到空气有异,轮番前来打探,我大叫:胖胖丢了,你们知道吗?这俩小家伙摇头摆尾,气得我差点流了眼泪。

    呆到夜半时分,叠了个纸盒装点猫粮,放到院里我以为安全的某角落,眼前幻化出更悲惨的画面:无论寒风呼啸,雪花飘飘,我从此日复一日都得出门投粮,指望迷失的胖胖能吃上几口,再无安宁。而它则重新变成流浪猫,扒垃圾吃,没水喝,担心被打,冬天冻得瑟瑟发抖。它这么又馋又懒,怎么能受得了这些罪……唉,我的人生都要有阴影了。

    人生的阴影让我第二天早上醒得特别早。七点多钟,听到房门外传来一阵阵大吼,像婴儿哭?像狗叫?急冲下去,它正趴在楼下人家的门口舍命地叫。

    慢镜头:“啊,胖——胖——”我慢慢地扑过去,它慢慢地抬头看我,我慢慢地抱起它,慢慢地慢慢地……

    为这一刻来个慢镜头,绝不是夸张,养猫的人都知道,猫一旦丢了是基本找不回来的,原因是它没有认路的能力。这不是猫笨,它们既然从不出门,自然对家的方位没有记忆,人类世界的建筑在它们眼里是那么巨大,大得毫无特征,它们无法辨别,当然它们也不认识楼号和单元号。然而胖胖却成功地做到了:前晚跟人溜出单元门——躲到某处——早晨找到单元门口——跟人溜进单元门——上楼叫人。它对家的记忆只差了两层楼。

    它完成了一个猫世界的奇迹。我怎么能再说它笨呢?

    进了家门,咪咪和阿黄都前来迎接,它第一时间吃喝一通,上了个厕所,又被迫洗了个澡,洗掉一夜鬼混后的乌脏,变得比以往更雪白耀眼。随后,我们就不知道该干什么好了——继续发你的呆去吧,同时要记得默默感谢上帝,还给你正常的日子,让你意识到它其实很珍贵。

    从此以后,我们一起过着幸福的生活。

    但是我仍想把它送掉!这么可爱聪明的一只猫,若没人要是多么不公平啊。大声疾呼:送猫……

    April 09

    无聊中,猫事问答

    猫为什么爱吃鱼?

    猫是捉鼠能手早已家喻户晓,猫爱吃鱼也可谓众所周知。但猫为什么要捕捉老鼠,要吃鱼,这个秘密就不能说人人皆知了。老鼠这种动物,体内含有能提高夜间视力的一种叫牛黄酸的物质,而一向善于在黑夜活动的猫却没有这种物质,如果猫的体内长期得不到牛黄酸的补充,那么,这只猫就会丧失夜间视觉的能力。猫为了补充营养,摄取牛黄酸,保留它夜间活动的习惯,就必须大量捕捉老鼠。科学家经过反复的实验分析,发现鱼肉中也含有大量的牛黄酸,这也是猫爱吃鱼的原因所在。

    嗯,有道理!

    猫的祖先是谁?

    猫和其他驯养家畜一样,是野生猫在人类的长期喂养驯化后演变而来的。令人惊奇的是野猫的祖先竟同狗的祖先一样,是一种已灭绝很久的动物——古猫兽(Miscis,是一种生活在树上的小动物)。古猫兽生活在4000-5000万年以前,据考古发现和科学推测,这种身体和尾巴都很大,腿较短的动物很可能也是黄鼠狼狐狸和美洲小狼的共同祖先。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约在1万年以前,从古猫兽中演变出与今天的猫更为类似的动物,人们称之为恐齿猫,这种动物无论在地上还是在树上,动作都相当机敏。这种恐齿猫可能就是野猫较近的祖先了。
    作为家养动物,猫的出现要比狗晚一些。狗在2-5万年以前就已进入人类的生活,而猫则在5000年左右才姗姗进入人类的生活。那时侯古埃及,西亚古国等地就有了驯养的猫,尼罗河畔的古埃及和底比斯城中寺庙遗址的壁画上及书稿中均可找到家猫的“行踪”。

    注意:此回答说明,当今世界上并不存在一种叫做“野猫”的动物科目,“野猫”只是流落在外的家猫。

    其他待搜索的问题:

    猫的耳朵为何有双层?

    猫为何长三瓣嘴?

    猫爱清洁到底是为什么?

     

    April 08

    扫盲有感

    一、扫盲的“奇迹”和我的悲观

    出现在那个扫盲的会上我自己觉得有点尴尬,事实是我也曾经做过扫盲,2003年在Z的时候,我是农家女扫盲项目的合作伙伴之一。

    我会唱扫盲歌,我见过很多文盲妇女,我监督过她们的考试,我和很多老师谈过话。一想起扫盲就想起蝴蝶——去一个叫做“李窑沟”的村子的时候,一大群白色蝴蝶一直指引着我们往沟底走。李窑沟的那个年轻老师说他需要更多的练习本发给学生们,但他只能走很远的路到县城去取——他后来及时取到了吗?还有“尖子”,破败的教室里,女人、女孩都冻得两颊鲜红,大声吸着鼻涕,紧紧地挤在一起。老师们则瑟缩着,卑微地笑着,其中一个拿出自己的总结,错得我几乎看不懂——她不到20岁,只有初中辍学的学历。但最重要的是包家山,在那山上,寒冷像鞭子一样抽得人无处可逃,我蜷缩在炉子前,放纵自己把专门准备的木柴一块接一块地扔进去,直到同行人看不下去——这太奢侈了,我走后他们该多么心疼。但那许多女人们开始唱歌,一首接一首,唱得那么响亮。我惊呆了——多么了不起的女人们啊,我这辈子都没有像她们一样自在地唱过歌。

    后来我经常想起包家山唱歌的女人,把那个场景当作一种启示:西部的能量不会来自我们这些外人,它应该就在那些女人身上。

    问题就是这些能量如何去实现自己,去冲破环境、文化和制度的禁锢。

    (后来我多次对农家女的朋友说:我愿意去替你们义务做这个项目。我把这话说得像个玩笑,为了掩饰自己内在的尴尬——虚妄的民粹情结?做作的知识分子式内疚?对农村发展这个领域,我略曾接触就已经畏惧,决定不再涉入,原因不仅是深感自己缺乏能力——这是一个专业领域!绝不是仅靠热情能支撑的。还因为我感到自己缺乏深入乡村所需的毅力和言行风格,严重受制于自己的出身和教养。)

    这个会会偶然被一个女孩的哼哼唧唧甚至哭声所打扰。她的母亲、一个宁夏沙漠小学的教师不得不带着她来开这个会,对此我们所有的人都理解,但哭声很大的时候,恐怕所有人都会精神紧张,母亲最甚。这个女孩的奶奶也来了,她是一个从70年代起就创办回族女童教育的老教师,很了不起的人。她们是严格的穆斯林,只以自己随身带的饼子为食。

    这两个女教师的学生,另一个啃着饼子开会的女人做了一个发言。她一上台就开始哭,简直是泪如泉涌,生平所知能哭的人,我第一她第二。主持人不停地安慰她,说大家看她是多么美丽,多么年轻。但泪水已经模糊了她的面容。她讲自己和不识字有关的苦楚:把上学的机会让给弟弟,17岁就被母亲安排嫁人,受够了丈夫的鄙视,在孩子面前为自己是无能的母亲而愧疚,什么都做不了。她把自己受制于人的所有不幸都和不识字联系起来。但是在哽咽难抬中间,她一直颤抖着手翻动面前的发言稿,努力按稿子念,这确实是奇迹:一天学都没上过却能认识那么多字?

    后来我和这个女人谈了谈,她仔细裹在蓝色丝巾中间的脸小小的,忧愁、美丽,温顺,非常动人,粗糙的双手更能说明她生活实情的严酷。她说拼音好!会了拼音以后她现在可以自己学,用孩子的一年级课本。但她还不太会查字典。她有三个孩子,两个大的在城里寄宿上学,很受苦,没办法。最大的女孩上高三,生了一场病,高考可能会受影响,但即使复读她也想让女儿上大学。

    停下来,她盯着我说:真的非常羡慕你们,唉,非常羡慕。她比我大一岁。

    (我已经几乎不愿再被这些伤感所触动,它们已经太伤过我。所以,我呆着面孔,在她的叹息中一声不吭。)

    我相信她的故事是真实的,她一定非常聪明,敏感,被埋没了的智慧稍有营养就能成长,她是一个奇迹。此外,我不怎么相信半年180学时的学习能让一个文盲写出“素质”这类字,我在Z时曾以为,一班20个人里,能有四五个有较大的变化就算是非常非常成功了,现在,连这个数字我都不再确定。我想这工作注定是微薄和低效率的。

    原因是:必须看到,压抑着农村妇女的,被和“不识字”联系起来的那些痛苦,其实并不真的是因为“不识字”,其实大部分是来源于贫困、精神压抑和恶劣的性别处境,女文盲们承担着的是农村社区经济和文化的双重荒芜造成的深刻伤害。就她们的困境的严峻和持久而言,多几百个字的识字量是一种典型的社会性别需求满足,而和“真正”的改善,无论是“改变农村面貌”,还是改变个人命运,还差得太远。从这个角度上说,扫盲在个别妇女身上所造就的奇迹性变化,即使真的有,也是不可期求、不足以鼓舞。

    而且,正因这项工作通常的孤立性,它在社区内往往严重缺少支持,会遭受到来自社区传统的极大阻碍,在Z,年轻男人们会在扫盲班外扔石头、起哄,女人们要有一点自己的文化生活是社区传统不能容忍的。它还要受到妇女生活负担的不断干扰,例如她们要去打工要收割要照顾孩子做饭要准备节庆……。

    经常表现出来的问题是:文盲妇女们并不那么热心参加学习。有人用市场经济对价值取向的影响来解释,并不令人信服。在我看来这是两个原因造成的:第一是农村文化生活普遍衰落,社区共同价值丧失,让学习缺少认同和支持;第二是扫盲无法解决生老病死——农村妇女大量迫切的需求。

    将扫盲和赋权、和农村发展联系起来是必须的,但现在看起来这只是一个愿景。赋权绝不仅仅是提高觉悟、增强信心,它必须和资源及权力的获取、重新分配和掌握结合起来。扫盲者带不来资源,妇女更没有资源,社区和家庭的控制权仍然掌握在乡干部、村委会、男人手里,即使多认识了几百个字,妇女也不可能怎样改变自己的处境,改变社区。一旦扫盲结束,艰苦学来的那些字逐渐被遗忘,妇女还是会被原有的生活再次淹没,而且由于曾经被鼓动信心,还可能会受到新的挫伤。

    因此,我一方面深深感动于扫盲者的艰苦努力,感动于其中的奇迹,另一方面,对作为一项事业的扫盲,就其路径而言,我非常悲观。

    二、价值观和发展战略:谁主导

    中国政府所公布的扫盲数据,总是以百万计,这是很吓人的。这种数据仿佛让人看到:一把大铁扫帚,硬生生地向文盲们头上扫去……文盲、扫盲、消灭文盲,这些语言背后潜含着高度的知识霸权以及对边缘人群的蔑视。文盲不也是活生生的人吗,怎么能用“消灭文盲”这种术语?虽然不识字,但她们有关于社区生活的丰富知识,还能发展出特别的能力弥补不识字的缺点,为什么要用“盲”来否定她们的知识和能力呢?

    恰恰是这种把人当作没有能动性和复杂性的工作对象,当作统计数字和政绩来收割的思路,导致了政府在扫盲中的失败。

    主管扫盲的教育部官员说:你们NGO10年才扫那么点文盲,政府每年扫上百万……这项工作只能是由政府主导。这话不错,扫盲应该是政府责任。但是政府主导的扫盲活动都在哪里?我在Z工作期间当地正急于通过“两基”(基本普及九年制义务教育,基本扫除青壮年文盲)验收,在那里我就从未听说过政府办扫盲。众所周知的是“两基”验收普遍造假严重,那巨大的扫盲统计恐怕只好一级级自欺欺人罢了。

    但实际不仅仅是自欺,边缘人群的发展权益因这种造假及其导致的战略转移受到了严重的影响:既然已经宣布基本扫除了青壮年文盲,通过了验收,这项工作自然就不再安排,人力物力都不再分配。到现在用于扫盲的经费,摊到每个文盲身上才7分钱。这是一个活生生的案例:没有发言权的弱势群体,即使他们的人数可能其实很大,但却可以被无所顾忌地排除出发展议程,从资源地图上“消失”。

    然而现在政府已经不得不面对事实:文盲比他们曾以为的多得多,从2000年到2005年,新增3000万。对于早已经开始大谈“小康”、“崛起”的国家宏伟战略来说,这是多么荒谬。当然,未必是真的新增了这么多,是新的统计矫正了原有的统计误差。政府正准备调整战略,大力增加扫盲投入,但五年的损失已经造成了,无人买单。

    而且,如果不改变原有的工作方式,还是想大铁扫帚式地扫盲,恐怕新的投入不过是新的浪费和腐败。“以人为本”、“参与”、“赋权”、“社区综合发展”,这些必须内化于扫盲的理念在政府,尤其是基层政府听来恐怕还是无动于衷;他们往往很乐于将工作无力归咎于农村和农民的种种新变化,却很少思考应对这些变化的策略,更别说根本性地改变自己的工作模式。因此,更悲观地说:也许政府对扫盲的重新重视,不过是让他们自己内部重新分了一下蛋糕,扫盲者能沾到多少食指?

    NGO的扫盲有很多缺点,但是NGO确实是在努力踏实地做,尤其是那些工作在基层,想为自己的社区改变做出贡献的,最普通的理想主义者。他们最缺少的是资源,而政府把持着资源,宁肯任其在官僚制度和腐败中消磨也不愿释放出来给公民社会。这种不对称让中国现在的许多社会问题无法打开死结。现在,有个别地方的政府已经开始将扶贫项目招标,允许NGO参与执行。如果扫盲也能这样,用资源让更多NGO加入进来并且有更多的实践探讨和协作,扫盲才可能有新的天地。

    扫盲不应该满足于收集一个个感人的个例,那在战略上并不算什么何况很容易造假。扫盲需要谨慎的需求评估,需要获得社区支持,成为社区生活中融合的一部分。应该对扫盲中的价值观和角色进行反思,确定希望引入的知识如何和妇女既有的知识结合,外来主导者和妇女之间的关系。扫盲应该只作为综合干预的起点,此后该做的不仅仅是经验总结。

    三、其他

    在这个会上还有一些别的故事:天水的一个妇联主席说,她们组织农村妇女进城当保姆,在火车站用报纸当考卷,念出来的才能领车票上车,“不让文盲进北京”。她到这个会是为了要扫盲项目。一个贵州畲族村寨的小学校长说,扫盲班结束后他不想让妇女们“散了”,就搞了个“一包种子工程”,给每个学员报销10块种子钱,让她们去种自己想种的作物,“失败了损失也不大”。学员们还每人出5块钱,建立了互助协会。——这是一个让我非常喜欢的计划,因为它是社区能人所带领的自主的行动计划,尽管它也是那么微薄。

    在那个会场的一侧有一个小小花园,我偶尔溜出会议室去转上一圈,玉兰花和迎春花开了,春天像芒针一样轻轻扎着皮肤,在说:醒来,醒来。我再也见不到包家山的女人们,越来越不相信“感动”,充满自我质疑,但我还在继续。

    April 05

    参与战争的女人

     

    一些英国士兵正被伊朗扣押,后者声称他们进入了自己的海域。在刚刚同意通过外交手段解决此事之前,伊朗多次发布这些战俘的影像资料,让他们承认和忏悔自己的“罪行”。

    《日内瓦公约》就战俘待遇说:“不得使其遭受暴行或恫吓及侮辱和公众好奇心的烦扰。”“战俘在一切情况下应享受人身及荣誉的尊重。”伊朗利用这些被扣士兵大搞宣传战的手法被英国方面称为是“不可接受的”。这宣传战的最大受害者是士兵中的惟一女性费伊·特尼,她是第一份录像的主角,后来还有她指责英美对伊政策的“家书”被公布。

    她出现在录像里的时候戴着穆斯林的黑头巾。让一个西方女人服从自己的宗教性别规训应该很让伊朗的民族主义者们快意,这是女人在战争中会遭受到更多不人道的一个表现。参与战争和军队的女人,她们会有什么样的性别遭遇?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话题。

    另外一个和英国女兵有关的新闻是,女王卫队中第一次出现了女人,一名海军陆战队上尉。这新闻想说,英国军队中又一重性别隔离被打破了。不过这当然有个前提,就像女兵会被伊朗扣押的前提一样:在英国女人可以像男人一样加入战斗部队。

    这和中国是完全不同的,中国军队的战斗岗位不向女人开放,尽管中国曾有世界第一位女中将。中国的女兵只能是接线员和护士,她们不能像英国人或那位著名的美国女兵杰西卡·林奇一样直接参与作战。“军功章啊有你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这军功章的得主理所当然只能是男人。

    但据说中国女人作战的历史非常悠久,如果你相信“妇好”是女人的话,我不怎么相信。春秋时军事家孙武在吴王宫中训练宫女,为显示自己号令严整而大开杀戒,这个故事从来被用来褒扬孙武,其实只显示男性权力可以多么轻易地用女人的生命作为祭奠。南北朝时有花木兰替父从军,按戴锦华的说法,易装木兰是把自己的女性身份作为贡品上交给了父亲和国家。至于CCP的“红色娘子军”,是一个把“妇女”作为“穷人”典型,用阶级和革命的叙述全面笼罩“妇女要解放”主张的现代传说。

    一位女艺术家提问说:如果长征是一场女性权利运动,又该如何。但长征不是女性权利运动,战争的性属决定了它和女人的关系。

    当代人们爱说“战争让女人走开”,哦,那是一个关于男性气概的大比拼,和女人无关。女人则只有两种角色:支援者和受害者。前者总是受到爱国主义的赞美,后者用来被激发男性的保护欲,促使他们更勇猛地战斗,以及相互揭发以诋毁对方的战争道德。所以所有关于战争罪行的揭露都偏爱女性受害者,尤其是她们的性受害——战争征用她们的痛苦羞耻作为动力。

    不甘心做受害者的女人们可以起来反对战争,担心做受害者的女人会恐惧战争,总之女人和战争的矛盾被解释成本能。除了这种本质主义的理解之外,女性主义通过揭露战争的男性特质而参与到国际政治的争论和和平论述的贡献当中。但是,女性主义关于非男性强权逻辑的国际关系的愿望,是乌托邦还是可能在现实社会中实践?我真的不知道。

    一个让我困惑的例子:在上世纪90年代的波黑战争中,解体中的南斯拉夫(塞尔维亚)和波黑塞族人制造了对波黑穆族的严重人道主义灾难,包括著名的斯雷布雷尼察惨案和对萨拉热窝的长期围困。终于北约决定出面干涉了,大规模空袭迅速结束了一切,米洛舍维奇没能等到关于自己反人类罪的审判结果。我的问题是:采用武力终结前一场“不人道”的武力是对的吗?一方面我高度怀疑世上是否存在列宁所谓的“正义战争”,另外一方面,现实中我常不知道许多暴虐如何可能以非战争的手段终结。

    因此,美国平等权利法案的命运让我印象深刻,上世纪80年代初,平等权利法案因涉及是否应征用女性参战而在美国引起广泛争议,一些人认为让女人去参加战斗非常残忍,一些人则出于和平的信仰认为女人不该卷入战争。最终这一法案由于没有能在规定时间内得到足够多的州签署而流产。对这两种反对意见我都同意,但另一方面,我也同意在现有的国家框架下一切领域内男女都应权利和义务对等,以及军队作为一个传统的男性洗澡堂,既然它也是一个职业领域,那也应该同样向女人打开大门。

    在科幻电影《星际战旅》(?)里描述了男女并肩作战的未来军队:男兵和女兵彻底混编,甚至一起住宿、一起洗澡,他们一样地夸耀武力,尽情杀戮没有人格的外星怪物,性别在这部将冷战情结转化成地球VS外星之战的电影里仿佛彻底没了意义。但可惜这是不真实的,这是这部片子糟糕的原因之一。

    真实情况是女人的身体可能像男人一样被国家征用,像今天的美国、英国、法国,在志愿兵役制下男女都可以参加战斗部队,获得晋升,成为英雄,但是性别和性仍然有强烈的作用让她们不同。拿一个负面的例子来说,女兵林迪·英格兰之所以要拍摄虐囚照片,是为了讨好她同在阿布格莱卜监狱执勤的男朋友,而他们之所以结成这种不公平的婚外情,是因为:“在伊拉克这样的形势下,一些年轻女兵所寻求的第一件事就是一个保护者。她会说‘我害怕’。他说‘不要害怕’。一种密切的关系就会形成。……她跟他在一起是否感到有安全感?是的,她获得安全感的方式就是与他鬼混。”于是这个女兵顺从地拍摄了那些照片,并任由她的男朋友传播出去,最终把自己送进监狱。而她所拍摄的那些照片也成为所有虐囚照片中流传最广泛、最受谴责的,原因是女人凌辱男人更不可容忍。

    3月,纽约时报杂志发表了一篇长篇报道,披露参加伊拉克战争的女兵们在承受着死亡恐惧同时,还遭受到性别歧视和性侵害,其中一个因此成了逃兵正面临审判,另外一些苦于如何在战争之后重建自己的生活。

    当然还可以举出“正面”的例子:如果杰西卡·林奇不是女兵,那“拯救女兵林奇”的新神话也不会那么成功。

    我相信这些女兵加入战争的理由和她们的男性战友一样无可非议——但不具体地知道是为什么,男人可以当兵所以女人也可以,这是不够的解释。但她们仍具有特殊的脆弱性,这种脆弱性不是来自她们自身,而是来自战争所鼓动起来的男性气质的威胁与迫害。而如果说她们在战争叙述里像林奇那样有特殊的价值,则这种价值也很可疑。战争的性属是不移的,在这个前提下女人对战争的参与或许注定过于沉重。

    林迪·英格兰正在服刑,费伊·特尼成了英伊之间的政治人质,被美国宣传机器制造出来的女英雄杰西卡得到了意外荣耀;还有另外一些女人:反战母亲辛迪·希恩失业离婚,仍发誓将继续抗争,还有政治家希拉里,她坚持不为自己当年投票支持伊战而道歉,但又说:现在应该考虑如何以正确的方式结束战争。这一场接着那一场,女人能否终结这世界永久的战争历史?这是一个乌托邦?

    April 03

    作业:请告诉我什么是歧视

    请告诉我到底什么是歧视

    正在征求全民意见的《就业促进法》开宗明义反对就业歧视,它在总则里写道:“劳动者依法享有平等就业和自主择业的权利。劳动者就业,不因民族、种族、性别、宗教信仰、年龄、身体残疾等因素而受歧视。”然而问题是:关于什么是就业歧视,这部法律里并没有给出定义。

    难道什么是就业歧视已经不言自明?从我们身边的社会现状看,并非如此。多项调查反映有70%75%甚至80%的女大学生认为自己在求职中遭受性别歧视,但用人单位接受访谈时,却无一例外地否认自己有歧视。再比如,不久之前广东省规定面部疤痕较大者不能当教师,有评论者认为对教师相貌做限制是为了学生的健康成长,和歧视无关。事实上,每当有关于就业歧视的争议发生的时候,总能听到类似的声音:这是工作要求,不是歧视。而此外还有很多现象被熟视无睹,例如某些公务员岗位限定党员报考,或者需要上夜班及出差的职位排除女性。

    现实就是这样:一方面如很多人都同意的就业歧视问题严重,另一方面,我们却缺少关于什么是就业歧视的社会共识,难以指认具体的歧视行为,难以开展关于反歧视的公共教育和企业责任倡导,更谈不上有效地监督和惩治歧视。基本原因之一就是法律没有给我们这样一个定义:法律都不明确什么是歧视,我们又能怎样去运用法律辨别和反对歧视呢?

    《就业促进法》草案尝试代以列举法,给出了几种就业歧视的形式:民族、种族、性别、宗教信仰、年龄、身体残疾。但并没有包括其他一些如今普遍存在的歧视,例如身高歧视、相貌歧视、身体状况(乙肝及HIV/AIDS)歧视、婚育状况歧视、地域歧视、户籍歧视……据劳动与社会保障部组织的调查,目前中国劳动力市场中存在的歧视至少有16种之多,仅就列举而言,《就业促进法》草案的做法也是很不完备的。

    实际上,不单是《就业促进法》草案,中国的其他所有法律都从未定义歧视,这即使在技术上也令人不解,也不符合中国所加入的多个国际公约,例如《反对就业和职业歧视公约》、《消除对妇女一切歧视公约》的标准。去年联合国消除对妇女歧视委员会在审议中国执行消歧公约国家报告时,曾经在结论性意见中再次建议,中国应在国内法律中加入关于歧视的定义,从这个角度看,定义歧视不仅是为了解决现实的歧视问题,也是履行国家国际责任的一部分。

    那么,具体到《就业促进法》,应该如何定义歧视?有专家给出了这样的建议:“本法所指的就业歧视为:基于民族、种族、性别、宗教信仰、社会出身或身份、地域、年龄、身体状况、婚育状况等因素,对劳动者采取的具有取消或者损害就业或职业机会均等或待遇平等作用的任何区别、排斥或优惠。因工种或工作岗位特点需要、依法给予特殊照顾保护需要以及为消除现存不平等、推进社会公正的需要而采取的差别对待、限制或积极措施,不属于就业歧视。”也许对普通民众来说这个定义有些复杂,重点是:排斥当然是歧视;“保护”或“优惠”也可能是歧视;辨别歧视的关键在乎是否损害了就业机会以及社会公正;以及隐含的:自由市场竞争、企业发展不能以损害劳动者公平就业的基本权利为代价。

    由关于歧视的定义出发,下一步就是设立反歧视的法律机制,包括投诉渠道、处置机构和法律责任,这些在《就业促进法》草案里同样不够明确。然而,如果没有保障公平就业权利的内核,恐怕促进就业的立法宗旨也难以实现。反歧视法律机制是劳动者应有的法律武器,给出歧视定义是对劳动者的赋权,期待《就业促进法》能就此做出进一步修改,也为今后其他法律做出表率。 

    April 02

    粉丝疯狂,媒体无良

    “疯狂粉丝”杨丽娟母女一回到深圳就成为媒体争抢的对象,甚至在电梯里都忙着接受采访,面对记者,她们一遍遍地念着杨父的遗书,控诉着刘德华,随后她们和大批记者一起坐飞机回了兰州,住进宾馆,继续接受轮番轰炸。据说,她们就这样迅速成瘾了,杨丽娟会在焦虑中大叫:“你们为什么不来采访我?”

    杨丽娟已快精神崩溃——人们很容易做出这样的判断。她原有的偏执又加上一重狂躁,让她的精神状态更加危险,而媒体正是鼓起这种狂躁的柴火。无休止地困于记者包围追问之中,持续高度紧张兴奋,对正常人来说都是巨大的压力,对杨丽娟这样本来就有病的人来说就更难以承受了。

    杨丽娟是病人,虽然她本人不承认,也没人给她做过诊断,但她的言行已经超出正常的边界,地球人都清楚。因此,她其实是无法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而且,她其实非常脆弱。

    应该如何报道这样一个新闻人物?这应该是一个严肃的问题,其中的甚至涉及到当事人的生命安全。但是,我们所看到的是:记者们为了抢新闻而罔顾她的身心状况,严重消耗她的神智,并用各种貌似客观“理性”实则具有冒犯性的,诸如“你觉得这样对吗”之类的问题去撩拨她的发作。更严重的是,为了争抢报道机会,还利用她们母女的贫困无能对她们进行控制。这绝非妄言,而是记者们自己相互揭露的:她们一进深圳海关就被南方都市报记者接到酒店,保证自己首先采访,到了兰州,她们又被当地媒体“雪藏”,而另外一些媒体则抱怨连连,徒唤奈何。此外,记者还挖掘她们的家庭生活、个人经历,诸如杨母曾经“改嫁”、“惯性出轨”、“是家庭的寄生虫”之类带有侮辱性的流言蜚语也作为新闻和评论登上了报纸。——围绕这一家人,媒体正在制造另外一出又一出属于他们的恶劣闹剧。

    杨丽娟自以为已经成了明星,其实她只是一个丑角,媒体与其说是为她提供了宣泄的舞台,不如说是在摆布她展览病态,而这种展览给我们这些旁观者造成的却是痛苦,就像我们看那些现在还残存在一些乡村小镇,以残疾和身体扭曲为招徕的恶劣展览时的感受一样。造成这种局面的根源在于杨家母女的孤单和弱势:她们不是大明星,可以随意挑选媒体、拒绝问题,让记者苦等几个小时;她们头脑不够清醒,不知道如何有情有理、自我保护;她们甚至连个能代替处理事务的监护人都没有。

    刻毒一点说,如今的杨家母女如同两块腐肉,任人啄食,很快就将遭到丢弃。现在媒体对她们并无什么善意尊重,失去兴趣之后便将一哄而散,她们打回原形,执迷得不到解救,生活将更加绝望。她们没有为害他人,因此精神救助无法强行介入,这让我们这些旁观者既痛心又深感无力。而围绕她们掀起的报道潮,则让我看到媒体无自律竞争所导致的不择手段,对弱势当事人很可能构成压榨和剥削。——人文关怀似乎是太高的要求,但只因为当事人是病的疯的无能的,我们能接受这作为媒体冷血无忌的理由吗?

    April 01

    史上最恶评论

     
    为奴隶的父亲
    www.thebeijingnews.com · 2007-3-31 6:58:44 · 来源: 新京报
     
     

      这是一个特殊又特殊的个案,这起事件与刘德华无关,与社会无关,与媒体无关,甚至与粉丝无关。一个变异的粉丝已经不是粉丝,是妄想者。

      分析杨丽娟事件,惟一需要分析的是三个人组成的家庭。

      女儿是这个家庭的上帝。她的弱小,父亲的溺爱,都是她取得主宰地位的权杖。她不仅左右着一家人的物质世界,而且对父亲进行了精神钳制。女儿是父亲精心培育出的恶之花,她带来的是毁灭。女儿与父亲互为毁灭对方的凶手。

      父亲的地位是奴隶,从肉体到精神完全臣服于女儿的奴隶,他是完全现实版的“高老头”。父亲最高的信仰是对女儿的爱。女儿对刘德华是变态之爱,父亲对女儿同样是变态之爱。

      母亲是这个家庭的“寄居蟹”,如果像邻居所说,她曾说“万一这老头哪天腿一蹬,我就没饭吃了”,那么一个冷漠的寄生者,一切行为只能是从自我利益出发,包括解释丈夫的死亡谜团。

      一位年近7旬的软弱老人,背负着家庭的生活负担,遭受着女儿的精神虐待,防备着妻子的惯性“出轨”。在跳海之前,他事实上已经死了,他不得不死。没有单一的凶手,这是一股空前一致的合力,死得义无反顾,死得众望所归。

      父亲的死也许是解脱,也许是控诉,也许是为家人谋个活路。反正这位奴隶为主人耗尽了他的最后一滴血。奴隶也有仇恨,但他万万不敢仇恨自己的主人,女儿是他的灵魂寄托。于是他将仇恨转移,给了女儿痴迷的那个人,这也是一种变相反抗吧。

      有个很传统的故事,母亲从小溺爱儿子,儿子偷了东西,她为了儿子高兴会夸奖他,儿子长大后因偷窃罪上了刑场,在刑场上咬掉了母亲的奶头。

      父亲在香港的天星码头跳了海,那里的风景很美。如果不得不死,这里是个好归宿。因为如果不跳海,他的命运也许会比死更悲惨。

      而在杨丽娟事件中,我们需要反省的是,一个非常态的家庭,应该得到更多更早的心理干预与心理救助。媒体是无力的,它们只能负责记录,更多的工作,理应由政府机构或公益团体来完成。

      如果我们公益的软环境足够好,他们不应该在歧途中行走这么远,这么久,直到毁灭。

      在这次事件中,我们注意到香港媒体保持了克制和冷静,他们制止了记者的捐助行为。

      谨希望内地媒体从中理解到媒体的当为与不当为,不再怂恿杨丽娟在妄想中走得更远!谨希望有公益机构拿出真正的公益之心,让这对绝境中的母女得到切实的心理救助,迷途知返,寻回自我生活。

      □潘采夫  子非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