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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tember 30 乱说“粉红丝带”之“裸体公益”(说我逻辑差的,不可拿本篇做例子,这是一封信。)
《时尚健康》用半裸女星照为“粉红丝带”做宣传,这已经是第三年了,第一年当然是轰动一时,第二年有怀孕的蒋勤勤,第三年有53岁赵雅芝,年年持之以恒而且年年有新花样,三年下来,让“粉红丝带”成了高知晓度的品牌,这活动也算很成功的,虽然这是意料之中的成功,不过再次显示了商业资本的力量,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让几个女人裸体乎。
“公益”在这一事件中只是操作的对象。商业活动可能出于社会责任而开展公益活动,也可能仅将公益活动作为营销的辅佐手段,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这两种情况并没什么对错可言,但其公益标榜的真实性还是有必要分辨清楚的,如果操作公益者僭得虚名,那对诚意从事公益活动的人,和本应受益的人群都是不公平的。 我看在这活动中,“公益”主要只是让“裸体”取得合法性的理由,媒体借之突破言论界限,女星借之避免对自己的色情批评。其实真正让他们双方能以裸体的方式合作的并不是什么公益,而是媒体机构所拥有的商业权力。如果不是主导者不是时尚集团,换个没有这么大潜在势力的机构,再伟大的公益议题也别指望这些女星“献身”。 “裸体”是时尚集团作为商业媒体机构的潜在权力的兑现,一个个女星的身体就像支票,女星的名气越大,本来形象越正经或清纯,就像这支票上的数字越大,说白了就是,越是不太可能裸的女星裸了,越显出这机构的权力。每一年的“粉红丝带”活动,对时尚健康杂志自己来说,是对其自己拥有多少权力的验证,对外界来说,则是这种权力的炫耀,这种权力炫耀本身并不会直接带来收益,但毫无疑问可以成为营销的平台。 这种对公益的商业操作篡改了公益议题原有的内涵。“粉红丝带”运动起源于上世纪90年代初的美国,它是妇女健康运动的一翼,主要诉求是社会应关注妇女的健康状况及相关社会议题如贫穷和妇女健康、环境和妇女健康,尤其是政府应扩大并落实对维护妇女健康的承诺。1993年10月,一批民众在白宫附近身佩粉红丝带示威,克林顿总统接见示威代表并保证将推动防治乳腺癌的全国性方案。而“粉红丝带”被移用到中国,被跨国大公司和商业性媒体接过来之后,它原有的鲜明的权利斗争色彩消失了,它对妇女健康社会制约因素的检讨消失了,它对政府责任和社会责任的呼吁消失了,代之却是对女人自己提出这样那样的要求:要关爱自己的身体,要早发现,早治疗……貌似贴心温情的言辞背后,这一活动回避了许多和乳腺癌相关的重要而迫切的问题:贫困,环境污染,社会压力,医疗资源,医疗制度……简单点说:它总是在谈妇女应该知道什么做什么,却从来不谈妇女应该得到什么,政府和社会应该为妇女做什么。如果说这也是“公益”,只能说是虚伪的公益,因为它根本就不去关注受益人群真正的需求,更不考虑如何帮助这些需求实现。相对于原本的“粉红丝带”,这个“粉红丝带”好比淮北之枳。 我们以前说中国政府的“妇女运动”其实都是“运动妇女”,今天我们看到商业机构也在“运动妇女”,两者的共同之处是,它们并不在意妇女的生存和权益状况,而只是为其自己的目的去利用妇女议题。后者的“运动妇女”只挑选特定的议题,这些议题绝不能过于深重地挑战既有制度,不能偏离其营销对象——中等阶层以上城市妇女的眼前视野,同时还要具有一定的“前卫”意味,让自己可能借之凸现形象。于是,它们选中了“粉红丝带”,让乳腺癌议题成了一个时尚话题,让“裸体”和“乳房”的耸动效应取代了这一议题的严肃性。在这个过程中,它们会接过一些妇女权益运动的用语,例如女人要自信、要了解掌握自己的身体,但是它抽空了这些用语原本植根的、赋权妇女的语境,让它们沦落成空泛的说辞。 对于受众来说,嫁接“公益”和“裸体”是很值得争议的现象,但像“公益就非得裸体吗”这样的质疑是焦点偏移的,因为“粉红丝带”并没有主张公益非得裸体,如果问题换成“公益是否可以裸体”呢,那答案只能是肯定的,国外的环保、动物保护、同性恋权益运动都有裸体宣传的事例,还有不止一支女子运动队裸体出镜以筹款。如果质疑的出发点是对裸体之尺度逾越的不满,那正和商业机构的想法同构,后者就是想操弄这种逾越及其背后的欲望/压抑。也许重点不在该不该裸,而在裸的场所、动机及其实施,要知道在不同的语域下,作为不同的动机载体,通过不同的实施方式,裸体的意味和价值是非常不同的…… September 29 又见“粉红丝带”之“裸体公益”
September 26 关于《危险的愉悦》《危险的愉悦》是一部上海娼妓业史话,但它是产生于后结构主义时代的史学著作,得益于20世纪后半叶丰富的理论探索、思想对话与多重视角,作者尤其受到马克思主义主义、女性主义与社会性别研究、后结构主义、后殖民研究中“下属群体”概念中等的影响,将“史料”和自己所生产的“历史”都当作是无比生动的、复杂的、开放的“过程中的对话、商谈、记忆、建构、创造活动。全书分5大部分,共15章,论述从晚清到20世纪90年代初100年间,“娼妓”问题在各个层面上如何扭结了民族意识、政治权力关系、商业和经济利益、强国方针、社会改革、民族心理、欲望和恐惧、社会性别构造等等的丰富的语义场,成为相当核心的中国政治、经济、历史和精神文化的表征符号。该书获得美国历史学会琼·凯立妇女史著作几年奖,这是历史学会首次将此奖项授予写美国以外地区妇女历史的作者。
以上是《危险的愉悦》封底介绍。
关于这部书的长篇评论:《他者的历史与身体的政治》
读《危险的愉悦》,一定不要被它59万字的篇幅吓住,这部书毫不生涩,甚至还相当有趣,而且翻译非常好(只从中文看翻译水平的标准是:没有看不懂的),这非常重要。
并非像封底所介绍的,这是一部娼妓业史话,非常不同,它是一部关于娼妓业如何被看、被说、被处置的史话,一部关于娼妓业如何作为符号在中国的现代性熔铸过程中被使用的史话,它跨越几个不同的历史阶段,从清末民初,到上世纪30-40年代的殖民期,到50年代,乃至最近的20世纪末,它谈论在每个阶段,各种立场和角色的人们——爱好嫖妓的旧文人,市民小报主笔,管理当局,社会改革者、女权主义者和研究者们,如何出于各种动机,将娼妓行业和娼妓当作镜子,去映照他们自己的欲望,焦虑,愤怒,无能失意,如此等等。
这是一片双面镜,一面是“危险”,一面是“愉悦”。愉悦在热心写作嫖妓指南的旧文人们所迷恋的,以性为谜底但一定不要直接揭穿的交往乐趣,在小报通过记述娼妓奇闻所提供的又刺激又符合传统伦理的大众阅读消费,而危险则在娼妓业所导致的男人的钱财损耗、堕落沉迷,对国民道德和健康的腐蚀以及由此产生的对国家现代化强盛的ZHI肘,对妇女尊严形象和地位的败坏。
这些不同的景象都来自同一面镜子,这是作者最基本的有趣发现。但娼妓业本身也有明显的阶层划分,不同的人只撷取其中一部分作为关注。嫖妓指南的作者们,热爱的是高级娼妓——书寓、长三和幺二,将她们作为已经逝去的风雅时代的象征来怀旧,那时候,相比于从把握高级娼妓所设置的种种规则,在复杂和处心积虑的性和性别游戏中体会男性气概之满足的乐趣,性的乐趣非常不重要,后者在娼妓业中的突出是世风日下,人文沦丧的表现,值得大肆感慨。围绕在妓院中建立和玩味男性气概的需要,嫖妓指南需要担心的问题是:嫖妓是个斗智斗勇的过程,是女性魅力和男性魅力,妓女的心机和男人的谋略,以及男人和男人之间相互较量斗争的过程,妓女主导游戏的能力会导致男性尊严的危机,而这则和他们非常抗拒的现代化有关。和后来者不同,这些指南书不关心性病,性病和他们所怀念的那些女性艺术家兼高级交际花毫无关系。
小报也偏爱高级妓女,因为高级妓女会提供每天都值得谈论的花边故事,她们的地位相当于早期西方报纸社交新闻中的名媛,以及后来的文娱明星,是时尚和美的代表,很受尊敬。当然,这些女人必须满足猎奇的需要,她们在男人之海中跌宕起伏的经历值得大肆挖掘,提供出来供人消遣和感慨。至于低级妓女,那只是一两句社会新闻里的无名人物。
改革者的声音在一段时间里和前两种声音并存,而且后来居上。为中国前途忧心忡忡的精英们,把娼妓业当作中国社会糜烂、落后、无法现代化和与其他国家竞争的原因。他们把个人禁绝嫖妓、赌博、纳妾作为承担国家进步责任的表现,把铲除娼妓作为整肃社会秩序和国民道德的政府责任,并由此呼唤廉洁高效的强力政府。随着对公共健康问题认识程度的提高,卫生—国民健康—国家竞争力成为改革者要求禁娼、至少对娼妓严加管理的一个重要的、看起来很有道理的理由。
作者把另外一股声音称为“女权主义者”,但此“女权主义者”非今天的“女权主义者”,还是称为“女性改革者”更准确些。这些人经常以女性杂志为阵地,在她们的笔下,妓女的命运一概是被贩卖、受剥削、渴望被拯救,而国家应该有拯救这些不幸者的责任。“如果一个制度允许将妇女当成下等人,那这个制度必然只能产生弱国。”作者批评说,这些人完全不知道或相信妓女的生活和愿望还可能有另外一面。
而镜子本身是什么呢?这可能是永远无法复原的,因为一方面,娼妓作为“下属群体”被取消声音,另一方面,即使当她们偶尔在种种话语的缝隙中留下片言只语,作者提醒说,那也仍是借用了主流的陈说框架,把自己完全定义为受害者。这是真的吗?作者不相信。
作者说,当今北美妇女史界,寻找妇女的能动性和反抗行为是一种信仰。于是,当然她也这样做了。她找到了高级妓女们对文人嫖客欲拒还迎的把戏,找到妓女和老鸨上法庭、发公告对付她们的敌人,以及如何一次次从良又下海的反复中积累财富又寻求自由的故事。那些悲情陈述当然也是换取少受惩罚的狡猾策略。
但是真的是这样吗?这问题似乎很傻,历史学早已不相信“真相”,“历史记载都是一系列纵横交错的关系的产物”,只是出于不同立场和目的的言说,而当代的历史学也已不再希望复原真相,正如作者不断在提醒的,她只是想指出,围绕娼妓这个话题,当年不同阶层如何呈现它们的思想和文化习惯,以及关于性、性别和国家的争论如何生长。“我们要做的不是寻觅‘已然在那儿’的过去,而是寻找历史记载的对象、记载历史的人和我们自己这方面相互之间游移不定的关系。”
她那个关于剥洋葱的比喻很让人喜欢:如果你想剥开洋葱,去寻找什么本质内核的话,最后你所得的只能是一堆碎片和双眼的刺痛。然而,如果你对洋葱的肌理质地,它层层包裹的结构,它在各种状态下的气味感兴趣的话,剥洋葱的过程就会带来丰富的成果。
但作者也说:“历史学者确实是在检查某个东西”,洋葱也许没有内核,但它究竟是一个实在,后现代时代的认识论不该把我们最终带到彻底的相对主义和不可知论,它只是提醒我们在观察时需要高度的自省和谨慎的方法,“真相”这个词虽然背负许多历史债务,但它究竟不该是完全失效的。我的意思是,当作者自己在挑破其观察对象的言外之意的时候,她自己也不免为其假设的前提所累,而从其他视角看,这些假设本身又不免是可质疑的,或者,其他一些时候,她没有看到构造那些言说的另外一些背景,而这些背景引入分析完全可能导致相反的结论。
例如,她相信早期高级妓女在性别游戏中占据了很大程度的上风并因此让男人焦虑。她忽视了另外一种可能,即妓女未必真的那样操控了男人,是嫖妓指南的作者们出于渊源流长的,对恶女人和自由女人的厌恶而夸大了这种局面。那些一次次从良又重操旧业的妓女也未必真有那么高明,可能又是小报在夸大,这些故事太符合“不安分守己终究没有好下场”的老套了,实在不免让人起疑。
在这些时候,作者就忘记了分辨书写者的立场和目的,原因之一在于她缺少对更远历史的回溯,20世纪的文人也不可能摆脱“红颜祸水”、“奸近杀”之类的思维模式,他们的记述在提供当代参阅的同时毕竟还是要回应传统。原因之二在于她关于妇女能动性和反抗行为的信仰所导致的误区。
信仰和事实是两回事,我们相信妇女肯定有能动性,肯定有反抗策略,不会是单纯的受害者,但这不等于我们就可以简单地在压迫或压迫描述的对面就可以找到反抗,这样做的危险在于,第一没有给予压迫描述以足够的承认,减少了对压迫的认识;第二陷入了受害/反抗的二元论,真相,如果有真相的话,肯定比“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和“权力者说的全是谎言”要复杂得多。
所以,当作者不断注明,妓女的真实生活状况并不像改革者或女权主义者所说的那么糟,她们也未必真的想被拯救的时候,我不断想到的却是:这又只是作者自己的假设而已,至少,她并没有去仔细研究底层妓女的生活,像那些在肮脏的“咸肉庄”里,提供最廉价的性服务的妓女。当然,资料太少,但这些妓女的生活肯定和“四大天王”之类的高级妓女有非常大的差距。在追寻她自己关于妇女的信仰,假设妓女的能动和反抗的时候,作者的谨慎太不够了。
更让我不满的是关于50年代娼妓改造运动和80—90年代“沉渣泛起”后的争论的记述。
在50年代这一节里,作者访问了当年改造运动的发起人和参与者,从中总结出CCP终于能消灭娼妓的经验:感化洗脑,安排就业和婚姻,这是此前软弱苟且的统治当局所无法做到的。但是,这些总结和娼妓业的普遍规律无法对接,其实,CCP能做到这史无前例的成就,原因不在于它的挽救和处置方法多么彻底,而在于它铲除了娼妓业生存的社会基础:市场经济和人口流动,在禁止迁居和自由交易、剥夺财产并对人身实行严格监控的环境下,消失了的又何止是娼妓。
是或否,当年受改造的妓女最有发言权,但作者轻描淡写地说,因为她们都拒绝接受访谈,所以无法提供她们的看法。——白人历史学家不能接近害怕污名的中国前妓女,所以她们还是继续被历史取消。联系到作者第一章中关于“下属群体”能否发声的讨论,这不是那么不严重。
关于80-90年代,作者说:“同20世纪初期的情形一样,当娼妓问题再一次成为中国社会中得到公认的现象时,它便被吸纳进了一场更大范围的有关现代性问题的公开讨论:中国应该寻求什么样的现代性?这种现代性在性和社会性别安排方面应该具有什么样的特征?”作者继续她的判断:“有关(娼妓)动机问题的公开讨论最终回到了支配着当代娼妓对话的不同社群,指向了他们的动机和欲望”。
这确实是很具启发的视角,和对许多参与那讨论的人来说有效的判断。不过,对读者来说,如果说对1949年前的历史我们难以置喙的话,这段当代史的画面还是比较清晰的,因此我们可以就这个年代所发生的事情的意义,与作者有更多交锋。
这牵涉到对“现代性”的理解。当然我的理解很浅陋,想当然中,“现代性”是一个批判性的术语,它指示一种和线性历史观、西方中心、发展主义有关的意识形态,但是,“现代性”并不是全然的贬义词,尤其是对中国这样的发展中国家,用超越历史的、否定的态度看它对现代性的探寻是错的,这和今天我们对“启蒙”的精英理路可以有许多批判,但却不应该全面否定80年代启蒙思潮的意义同类。而且,“现代性”内部也是有许多紧张,甚至彼此冲突的,不应该被这个词一概掩盖。
或者说,对“现代性”这个概念的使用本身必须包含足够的自省,但是作者并没有这样做,当她笼统地使用它来统辖当年那些讨论参与者的时候,在很大程度上忽视了对中国语境下,在有限的信息视野和合法空间之下,这些讨论之意义与价值的考量,以及这些讨论者之“动机和欲望”的多元差异。关于妓女“腐化堕落”、“贪图享受”的指责在今天看来是非常可笑的,但当时却是讨论者们在为娼妓现象感到困扰并寻求解释的一种努力,这种困扰不仅来自社会主义国家制度优越性的崩坏,也来自对妇女良好道德人格的愿望及想象的破灭,对消费和欲望的力量开始兴起的不知所措,诸此种种背后的涵义,可能比“现代性问题”更加复杂,从那时到现在,中国社会经历了一次新的重构,这个过程到底意味着什么,恐怕没有多少人会认为到了做定案的时候。
当她得出结论:“他/她们和从前的学者一样,将卖淫嫖娼刻画为中国孱弱的征候,而他/她们手中握着医治的药方”的时候,我强烈感到这结论的不公平。那年代的中国学者还不能用当代女性主义视角看待卖淫问题,但他们的思维也并不全都仅限于国家治理框架,尤其是其中的妇女研究者。即使在当代女性主义这里,卖淫还是不可避免地被作为社会问题来谈论,并且为这样那样的解决之道而争论,比较而言,在中国那年代发生的讨论配不上这样傲慢的点评。
所以,如果为这本书里的描述感到困扰,原因并不一定是因为我们非要从中找到洋葱的内核而无法追随作者剥洋葱的有趣过程,而可能是因为,我们不一定同意作者在这过程中隐藏着的她自己的假设和态度,其中甚至隐隐的有西方中心主义的问题。所以,必须牢记,和一切历史一样,作者自己究竟也是在做她自己的“想象性重构”,她的立场同样是值得分辨的。这本书的价值在于它演示了当代历史研究的方法——“上海娼妓业是有丰富内涵的交汇点,可以从中探索有形的变化和映出出形态如何互相纠缠在一起”;以及女性主义的逻辑——要努力认识性、性别格局背后的权力运作;就算对这些都不感兴趣,那也可以获得一些关于观察思考方式的启发——关于主流叙述是怎么被制造出来的,以及在其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解释。 September 07 作业:假凤虚凰终究不是真曾认识一对异地网恋的年轻人,网友祝贺他们“新婚大喜”的时候,还以为他们真的结婚了,其实那只是一场虚拟婚礼。几年后,又关心到这对可人儿,才知道,他们早已分手,男孩(真的)结婚了,新娘不是她。 现在,有人说网婚是情侣们的试婚石,可我只知道这个失败的案例。他们说:“如果虚拟世界里都谈不来,现实中就要多考虑一下了。”这我相信,可反过来,就算虚拟世界里能谈得来,就敢说现实中可以结婚么? 虚拟和现实的界限正在越来越模糊,甚至很多时候虚拟就是现实,没必要再区分,从相识交友到购物求职赚钱,是不是以网络为载体已经不再重要。可只有婚姻不一样,迄今为止,像它这么复杂的系统,人类只开发出这一个,可预见的时间里,这系统恐怕没法有个合格的网络副本供人演练。婚姻要两个人年龄阶层匹配,志趣爱好相投,能相互合作建设生活,这许多讲究,在网络上却并不必需,也体会不到验证不了。那个能在窗口里打出几百万比特甜言蜜语的人,你可以相信他不是一条狗,但他晚上睡觉会不会梦游,早上起来会不会和你抢马桶,以及他能不能讨你父母欢心,和你一起背房贷?再数字化生存,这些关系到婚姻质量的事儿,你也没法在网上知道。 总有人想讨论网婚的利与弊,其实网婚很像“过家家”,都是通过游戏中的模仿以学习将来的社会角色。网婚比“过家家”还多一种功能,就是替代性的感情体验,“老公”“老婆”相称,恩爱纠缠,互为现实中得不到的陪伴。所以利和弊的分辨用不着那么道学,只要在扮演里多少有些成长性的体验,有些感情满足就挺好,但这期望和结婚相比,就差太远了。 想让网婚弄假成真,一路上得祓除“见光死”、“相爱很容易相处很难”等等一系列谶咒,有这么多障碍,成功的人其实也不少,反正不管通过什么途径,找个合得来的人都难。但要把网婚当试婚,指望下了网就直接去登记,那就好比是想拿玩游戏得来的虚拟币直接去花销,也许真有个把昏了头的人能做得出,实在没有推广价值。 若想试婚还不如同居,但同居和婚姻也远不是一回事,多少同居过的男女都懊恨结婚后的他(她)变了样,人总想通过先尝试代价不那么多、后果不那么严重的关系,替婚姻先做考察,可只要没走出最后这一步,什么考察都只是想象揣测,注定有误差。再说,婚姻本身从头到尾都是在试,试上几十年,才知道算不算真圆满,你能用什么试验,给这个一生的试验先打保票呢? September 03 《美丽的伤痕》,整容业的小秘密
在美国,每年有200万人接受整容外科手术,85%经正式批准的整形医生是男人,89%接受手术的是女人。 所以,整容以及整容大夫和病人之间的关系,是很典型的性别议题。《美丽的伤痕》的作者采访一些医生和病人,想探寻这其中的秘密。 她自己在未成年的时候就接受过这种手术,在母亲的强迫下,母亲认为有义务让自己的女儿做好在婚姻市场上卖高价的准备,为此就应该去除女儿鼻形的犹太特征,要知道许多犹太男人喜欢找不像犹太人的女孩,就像中国男人欣赏白种人的双眼皮大眼睛。 于是,这会儿,当她为整容大夫们做访谈的时候,他们中的很多人开始研究她的鼻子,建议:要不要再整一次,或者,给她40岁的脸做一次拉皮? 研究者的身份无法阻止大夫们捏她的鼻子,这些人无法控制自己的专业眼光,或者换个说法:把她和她的鼻子视为自己权力的对象。只要你是个女人,你的脸和身体就可以成为整容大夫的领地。 这些大夫都自称很有专业精神,声称自己不会给抱有不切实际的希望、生活遭遇挫折情绪不稳的人做手术。这是真的吗?但其中有人却讲到这样的事:达拉斯的整容业在当地的网络经济泡沫破灭后起飞,原因是许多被丈夫抛弃的女人寻求整容,她们虽然无法挽回婚姻,但指望吸引其他的追求者。另外,大夫们在向求诊者推荐更多手术方面并不想自我约束。他们中有人惯用以往手术前后的对比照片或者虚拟电脑合成图诱惑病人,这些通行的做法在伦理上肯定是有疑问的。每个大夫都声称自己做个性化的手术,但其实他们可能在每个求诊者脸上都留下类似的痕迹。 整容手术确实能改变生活,前提是,你要明白,起影响作用的并不是你关于外表的自信,而就是外表本身。所以整容大夫们可以标榜自己在促进女人的幸福。 虽然,事实是:整容手术绝对不可能是完美的,它从来不能实现你先前的全部期望,即使开始看着不错,几年后效果也会衰败。 但女人们总是认为完美的大夫和手术是可能遇到的。一旦尝试手术,就像乘上了滑梯,效果不好当然要另做手术修补,效果好为什么不继续做?有些人就此对整容成瘾。 很多人都讨论过资本主义对美文化的影响。外表可以流通交易并很实在地换取利益。商业化接过女权主义的主张,告诉女人:不管什么年龄,你都可以主张自己的美。这是“美的民主化”的一个方面,另外一个方面是,整容手术变得廉价普及,不再是富人的专利,即使你真的穷,也可以用信用卡付账,甚至政府可以资助,如果心理医生认为你有整容的必要。 揽镜自照的时候,女人都在暗暗地寻找和确认那个“我”。在身体和心灵之间“我”是什么,它的边界在哪里,它的历史是可以阻断和改写的吗?整容大夫们在广告里挑逗人们的愿望:想想做了会如何?这是一个陷阱式的问题。整容改变你的外表、你的境遇,那么你的感情和性格又会如何? 对具体的当事人来说,没有别人能告诉她手术是否必需,乳房切除后做填充的人很可能没有权力批评不那么必需的求诊者。至于整容是为了愉悦还是出于自卑,这简直是说不清的问题。只能宏观地明确一点:在表面的自由选择背后这行业的运转以控制作为润滑剂。在这本书所举的例子里,我最佩服的是一个因车祸而毁容的女人,在绝望地做过多次手术后,她说:“在不考虑我的脸什么时候会修补好的情况下,我开始生活了。” 嗯,就这本书而言,不怎么值得一看,别的不说,翻译太糟糕了。 下面,我要说说自己遇到过的几个这行业中人。 第一个是个小个子男人,我很怀疑他只是个江湖游医,没有医学背景和医疗资格,他从深圳转到北京,不知是因为遇到麻烦还是因为北京更可淘金,不管怎样,他那个没牌子的“诊所”里坐满了等候的女人,都是同命人当然用不着遮掩,当我也坐下的时候马上就有人问我:你来做什么? 然后一个女人闯了进来,嚷嚷说做了手术后痛苦得要命。这小个子男人和他的弟弟——后者我可以断定是200%的无证医生——赶紧把这女人拖进另一个房间,看起来恨不能立即把她捂死。在这个女人还在站着大声抱怨的时候,“大夫”拿过一根针管,一言不发一下子扎在她眼睛上,那女人一声惨叫。 第二个是我朋友的朋友,所以我对她绝无恶意。在她的豪华公寓里坐着,她很快就建议我去她开的医院做手术,从下巴到额头,她数了至少十项之后保证:在我那住上一个星期,保证你变个样。 我对让自己变个样的想象还是很感兴趣的,这种直接了当的推销本身并不会冒犯我,尴尬只是在于我不认为自己买得起那些手术。 这位女士在广告上用她自己的形象,她很可能整过了脸上的每个细节,实事求是地说,那张脸有点让人不敢看……。她还有另外一个活样板,一个曾作为“人造美女”被炮制了不少新闻的女孩。 第三个人嘲笑第二个人,说自己曾多次被她请去收拾残局。这第三个人很有名,他的诊室里总是挤满了女人,一起开心地笑着看他对一个个的脸大加评论,又拿过一支记号笔乱画一通。这些女人愿意忍耐,讨好他,指望他给自己做好一点,甚至打个折?这是我瞎猜的。他没法自我感觉不好,我想他甚至以为自己是半神了,多少女人求着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他宰割呀。何况他有的是钱,一天就能挣几万块。他声称自己从未遭到过投诉,后来由于一场官司他的秘密才泄漏了一点,原来他把女病人带出医院私下手术,失败后他干脆否认认识这个女人……最后他赔偿对方30多万块钱。 September 02 《女性特质》——批判与解构“诚然,男女两性之间存在一些胜利差异,但是女性特质却将这些差异成百倍地夸大,以使女性身体更为柔弱,行动更为迟缓,行为更加犹疑,谈吐语法缺少自信。此外,女性特质还是一大套令人窒息的繁文缛节,束缚女性,使女性不能在工作中充分施展抱负,不能与男性展开正常竞争。运用女性特质的艺术或许趣味盎然,但不容忽视的是,女性在笑纳‘美丽’、‘纤细’、‘动人’、‘雅致‘等词藻的同时,也在接受一连串的藩篱枷锁。” 《女性特质》这本书你可以一口气读完,然后赞赏:通俗有趣。一本入门级的、稍嫌过时的读物。 苏珊布朗米勒关于女性特质的定义体现了女权主义对性别二元本质论的经典批判。她在详细的分类下探讨女性特质的历史与现实,其根源与演变。身体、发型、服饰、声音、皮肤、动作、情感、雄心。这种分类方法相当有效,值得借鉴,只是她在每个分类下的论述,一是本身逻辑性不强,二是仍嫌浮泛简易。她用一小段讲述的内容,可能另外早就有人用一本书来阐述了。 我最感兴趣的是她那样坦率地讲述自己的经验,这是女权主义的要求——在谈论一切主题时都应当反躬自问,澄清自己的位置所在。但对自己诚实以及向不确定的读者自我袒露都不是容易的事。她讲起自己如何学习女性特质,从4岁时练习行屈膝礼开始,上高中的第一天她穿上盛装,涂上口红,当第二天邻座的男孩斜过身子低声说“嗨,你忘了化妆”的时候,她“知道自己已经跨越了一道意义重大的桥梁,步入了成年男子所期盼的那个世界”,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女人需要以女性特质去履行自己的角色责任,保证“女人味儿”,和男人保持差距,和其他女人在同质中相互竞争的世界。她还讲到自己的许多努力和挫折,和其他许多女人一样:总是担心自己失态,在美发店里呆坐两小时后为新发型沮丧得要死,买许多无用而昂贵的彩妆,为脸上突然生出的几根细毛担心至极。大概几乎所有女人都有相同的经验。 后来她逐渐放弃了所有这些关于女性特质的努力。先是不加垫,继而抛弃胸罩,不再美发,除了口红不用彩妆,最惊人的是,“作为一个原则问题,我几年前就不再剃腿毛和腋毛了。”但她也坦率承认代价:意识到自己不再美了,甚至可能“被人视作妖怪”。 她所讲述的心理矛盾涉及一个普遍的问题:如何能既自由自主,又不至于被人看成“不是女人”,不失去女人的身份自信。这个问题让当代女人比旧女人更多一层疑惑,我想在很大程度上——但绝不是绝对的,这是一个难以解决的问题。 在上世纪60至70年代的女权主义浪潮中,涌现出了许多像苏珊布朗米勒一样立志抛弃女性特质束缚的女人,“在生活中第一次反叛人造的美”,其中有些人比她更彻底,然而,当她看到一些同伴脸上长出了桃子般的绒毛(嗯,多毛,白人女性的苦恼)时,她的反应是:深感震惊,并且真心地希望她们做点什么把毛除掉。——这真是很有趣的情节。 ——苏珊布朗布朗米勒关于女性特质的一切批判都是成立的,女性特质束缚女人,削弱女人,并且浪费她们的时间和金钱,它是“第二性”的核心秘密之一。但是,她的批判并非过于严厉,而是过于刻板了。她说,如果有人送她一瓶香水,她会稍有受辱之感,因为对方是在赞赏她爱好奢侈品和追求神秘迷人的“女性本能”。但当有人问她“为什么女人不可以希望自己好闻”的时候,她只能回答:如果你认为是这样,那就洒吧。 ——女人,即使她是个女权主义者,有必要把自己的一切生活内容都视为与男权和传统性别观的斗争吗?美是和观者互动的结果,但这互动中并非没有当事人自己的自主和愉悦在,有必要绝对阻止这种互动吗?当对女性特质时刻耿耿的时候,有没有可能是在强制另外一种“完美女人”?这和传统的清教徒道德如何划清界限? 苏珊布朗米勒把不剃毛当作原则,一个中国女人也曾把不染白发作为自己实践女性主义的行动,但是,她说:“后来我发现,除了我自己之外,别人根本不在乎这回事。”我很喜欢这个经验:自我束缚究竟是不好的,不管是哪种方向的束缚。 装扮修饰并不必然意味落入女性特质的窠臼,只要它没有让你感到紧张困扰,花费太多金钱和精力,那么它就和不装扮修饰一样没问题。无论如何,用是否染发或化妆来鉴别女权主义者是肤浅的。 从批判到解构,今天我们已经发展出了另外一种认识,即:性别在很大程度上是一种扮演,这种扮演可以是轻松的、嘲弄的、挑逗的、反抗的,只要彻底拚却性别本质主义,就有无限的可能性和创造空间在其中,在自由地呈现甚至改造身体形象的过程中,我们可以建立与世界对话的各种方式,而且通过这种对话去揭示许多前所未见。一个女人暴露她的性感,映出男人欲望的猥琐;一个跨性别演员极度演绎种种女性特质,是在说:别用那些关于性别的陈词滥调规范我;或者一个男同志说:我是女性男人,这都是有趣的、值得玩味的。 也许有一天,性别特质将完全沦落成一种扮演的道具。当然前提是苏珊布朗米勒式的批判已经是常识。 September 01 史上最强女助理事件当事人发表律师声明东方网9月1日报道 近日,“史上最强女助理石靖事件”在网络上传得沸沸扬扬。8月30日,上海市新文汇律师事务所受石靖委托,指派富敏荣律师发表严正声明,要求彻底删除损害当事人的内容,否则将依法追究法律责任。 声明称,近期网络上传播的“史上最强女助理石靖事件”系故意侮辱女性的网络恶性事件,当事人已向警方报案。石靖从未自我上传以及同意任何人将包括自己的照片和经历在内的个人隐私内容上传并在网络上公布和传播;至今为止,石靖本人从未开过博客和发表过任何关于此事的声明及言论;也未就此事接受过任何媒体采访;此事与伊莱克斯(中国)公司及公司以前和现在任何人员没有任何关系。 声明要求各大门户和搜索网站、BBS论坛、博客、贴吧以及媒体等相关责任单位及人员,尽快采取各种措施,彻底删除损害当事人隐私内容、图片和侮辱诽谤文字及不实报道。否则,将依法立即提起包括刑事诉讼在内的法律诉论并追究其法律责任。 声明呼吁社会各界人士,共同阻止对该事件的恶意炒作,以善良和同情之心,关怀和帮助石靖度过这段人生最困难的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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